推薦序㈠

本書可以說是一部充分發揮賴衍宏氏嚴謹學術研究成果的論述。

關於以往「皇民文學」研究，下村作次郎將皇民化運動的起迄定義為77事變後的1937年8月14日至1945年8月15日的8年間；對此，賴氏根據『周金波日記、雜記』中的「演旨」，論斷皇民化運動在1930年代初就已經開始，而提出增加「皇民化啟蒙運動期文學」，可以知曉其研究是如何細緻入微。

再者，關於「皇民」一詞的來歷，找出它來自於『續日本紀』中的詔敕，即桓武天皇為平定東北地區「蠻夷」之「亂」而頒布的延曆2年（783）6月辛亥條：「今聞、坂東諸國、屬有軍役、每多尩弱、全不堪戰。即有雜色之輩・浮宕之類、同曰皇民、豈合如此。…（中略）…專習用兵之」。該點發揮了賴氏在日本頂尖的東京大學鑽研古典的淵博知識。更聚焦於「皇民化」一詞，針對該用語的來歷，江間常吉『皇民化運動』（1939、東臺灣新報社臺北支局刊）之所以含糊曖昧，推斷它可能被用來掩蓋皇政宣揚會渴望武官總督的「皇民化」脈絡。另一個隱瞞的例子，則指出向山寛夫『日本統治下的臺灣民族運動史』（1987、中央經濟研究所刊）未提到右翼民族主義運動的精神領袖之一的鎌田正威。隨後，推定最早將皇民化運動寫成第一首短歌的日期是1935年10月8日，這是一項基於對臺灣短歌實例精心調查的實證考察，也是只有對臺灣短歌有深厚造詣的賴氏才能作出的研究，對於我這份推崇，他顯然當之無愧。

近年來，能夠處理大量資料的數位環境逐漸完善，從前難以獲得的原始資料現在也相對容易取得。這些研究條件的變化正為臺灣文學研究開啓新的地平線。日本統治臺灣的功罪，必須由臺、日雙方的研究人員從一個廣泛的眼界來討論。賴氏可以說正是一位處於這場辯論核心的研究者！

當我訪問臺灣時，我有機會參加臺灣歌會，並聽取了蔡焜燦氏的發言，他繼承臺灣歌壇代表吳建堂（孤蓬萬里）氏的事業，而從2008年出任代表。當時，一得知我在奈良女子大學當老師，他就以格外想念的心情提及1945年他在奈良市高畑加入岐阜陸軍航空整備學校奈良教育隊（現在的奈良教育大學）的時光。在奈良教育隊，很多時間都花在一般科目上，而不是飛機維修等專業領域，據說教官教導：「你們這些年輕人，應該會成為臺灣未來領導者。必須成為臺灣的頂尖人物。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必須加把勁、更努力地學習」。我相信，當時是京都帝國大學的學生、因學徒出陣被徵召入伍的李登輝前總統一定是以同樣的決心努力向學。

作為戰後出生的日本人，我感到安心的是，日本對臺灣的殖民化這一巨大的罪過之中，亦有功勞。

我希望賴衍宏氏的研究能夠繼續發展。

高岡市萬葉歷史博物館館長/奈良女子大學名譽教授

坂本信幸

推薦序㈡

賴衍宏氏的著作由二部構成，係由相當於本論的6章論考所組成的一本厚重的研究書籍。

本書的第一部第一章，通過3位人士（東京帝國大學教授筧克彥、其門生臺北帝國大學教授井上孚麿、以及臺灣總督府的高級官員鎌田正威（後來變成了宗教活動家））的功勞，概述了日本統治時期神道教（惟神之大道派）在臺灣的傳播情況。第二章接著主要以第17任臺灣總督小林躋造，以及著名歌人兼臺灣學校教師齋藤勇的活動追溯了皇民化運動發展的業績。作者通過對當時出版的官方公報、報紙文章和書籍等大量材料的檢索，實證地闡明了，在中日戰爭爆發的1937年左右，開始迅速擴大，並傳播至全臺灣的皇民化運動，其背景原來是利用了1930年代初已經由筧克彥等人推廣的惟神之大道派學說。

加之，在第二部第一章中，處理被定位為代表性皇民小說的周金波的「志願兵」、隨後在第二章中處理陳火泉的「道」，皆以惟神之大道派的教義作為輔助線去進行解讀。此一前所未有的新方法，其出色之處在於，它極大地修正了對二位臺灣人作家所寫的作品之評價。戰爭期間，不僅是小說，以『萬葉集』為主的短歌，都被政治目的所利用，針對該點，專門研究詩歌理論和短歌的文學博士，亦即作者依其豐富的知識，為每首短歌的表達方式和定位進行了細緻的闡述。在研究過程中，還出土了幾首可以想見是李登輝就讀淡水中學時所寫的短歌，這著實富於創見。

如上所述，本書從「皇民」一詞的來源闡明了日治時期臺灣的皇民化，並證明臺灣總督的皇民化運動政策在實施之前，有一個啟蒙期已經先透過學校教育、報章雜誌等媒體弘揚惟神之大道這樣的思想、宗教脈絡。該書還指出，皇民化運動時期的代表性文學作品，亦安排了惟神之大道的信仰者作為其重要的登場人物，並提出可以神道小說進行新的讀解和評價。

本書是一部優秀的跨領域論文，加深了我們對臺灣自1930年代以來的意識形態狀況以及社會、政治、教育、媒體和文學狀況的瞭解，我在此推薦。

廣島大學大學院人間社會科學研究科准教授

下岡友加

目次

推薦序㈠ i

推薦序㈡ iii

凡例 v

初出一覧 xii

中文摘要 xiii

和文要旨 xiv

Abstract xvi

序論 1

１ 「皇民」、「皇民化」、「皇民文學」：濫觴意見的辨析 1

２ 本書的架構 9

第一部 皇民化運動的理論與實踐 11

第一章 東大教授的理論及在臺灣得意門生的實踐 12

楔子 12

１ 由筧克彥推動的「惟神之大道」國家宗教化 16

２ 井上孚麿的皇民短歌競詠運動 25

３ 鎌田正威的皇民化運動 38

第二章 皇民化政策採用後的成果 47

１ 小林總督的皇民化政策 47

　（１） 正廳改善 50

　（２） 森岡總務長官的輔佐 61

２ 齋藤勇的皇民化短歌運動 64

（１）歌集的編輯 64

　（２）歌誌的編輯 67

　（３）李登輝的短歌 91

第三章 皇民奉公會的皇民化運動 100

楔子 100

１ 志願兵制的宣傳 102

２ 台灣決戰文學會議的召開 106

【補論】惟神之大道的臺灣人文官信奉者 119

第二部 皇民小說作品論 145

第一章 周金波「志願兵」新考 146

１ 先行研究 146

２ 身為惟神之大道信仰者的進六 150

３ 憲法小說 160

４ 忠本主義 175

第二章 陳火泉「道」新考：古神道信仰者的光與影 178

１ 先行研究 178

２ 身為惟神之大道信仰者的青楠 181

３ 透過和魂的救濟 192

４ 藉由荒魂的迫害 199

５ 神靈小說 203

６ 『萬葉集』的政治利用 210

第三章 陳火泉「道」再考：虐待與報應的夾縫之間 223

１ 虐待繼子的話型 223

２ 青楠的「白蟻」性格所貽禍的任官失敗 231

【補論】皇民化小說的先驅 244

結論 253

參考文獻（筆劃順序） 257

跋㈠ 287

跋㈡ 290